頭歪眼斜鬼腳七(上)

這個事件記取到的教訓是：

1. 絕不可唬爛小朋友
2. 唬爛小朋友絕不可被拆穿
3. 被拆穿絕不可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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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梯次值星官是逸群，他戴了個扁帽，一副納粹獨裁模樣，平常以冷眼代替命令，三不五時會來個霹靂，拜他渾身狠勁掌控得好，活動流程非常順利。

我呢，無預警的情況下，臨時變成活動長，後來推測原因如下：第一梯次有太多突發狀況，各幹部必須常常隨機應變，阿娟可能因為幾次情勢氣氛不受掌握而慌，第一梯次檢討會兼第二梯次預備會時，建廷跑來找我接活動長，大概是覺得我經驗豐富，已經習於開天窗。

在營隊策劃期，我們上山受訓了三天兩夜，讓我一個觀念大突破的是，竟然有兩個大男生的外號叫做「糖糖」跟「喵喵」，看著這兩個壯漢，再核對他們的名牌，真是爆笑到要罵髒話；「糖糖」？？「喵喵」？？

哈哈哈哈。

外號一響亮，氣勢自然來，於是我取了個外號叫做「鬼腳七」，一方面是向徐克大師的黃飛鴻系列致敬，因為我覺得熊欣欣這個配角超屌，很符合陳奕迅【謝謝濃】中的角色，另一方面是那時候還滿喜歡跳舞的，就取了這個雙關名字；扯到何時開始跳舞，那又要回溯到另一個時空，不要拉太遠，想到再來寫。

第一梯次的晚會前，我在餐廳交代完用餐規定，也保留一些討論晚會節目的時間給各小隊，然後到外面將值星帶交接給逸群，匆匆跑到會場跟阿吉還有幾位幹部排練開場的舞；這一段舞的由來，是阿吉一位高中同學混熱舞社，我們在籌備期間特地去請教，排練討論了很久才出來，皆大歡喜都很滿意；那天晚上小朋友進場就定位，重拍舞曲一下去，工作人員哨音嗶嗶起，乾冰煙霧瀰漫中，張牙舞爪百鬼夜行，據聞個個目瞪口呆，跳完定格十幾秒鐘，才爆出歡呼的聲音。

不過我後來猜測造成震撼的原因，也許是很多人不相信他們的眼睛，中間這傢伙剛剛不是還在餐廳鬼叫，怎會現在跑來搞笑？

回到現在，送走第一梯，休息兩三天之後，第二梯我又硬著頭皮上戰場，活動長是吧？上台前我還不知道要怎麼塑造這個形象。

營長建廷開場完，我站了上台，同樣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將「糖糖」、「喵喵」這兩位魁梧奇男子的影像再複習一遍，用力拍一下黑板開了口：

「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活動長，叫做鬼腳七，如果我要說話之前沒有掌聲，可能會隨時斷氣，為了避免大家的麻煩，請隨時來點掌聲，謝謝。」


猜想這些人也愣住了吧，台上這個人在講什麼，我跟大家對望了幾秒鐘，凱子首先大力鼓掌：「喔喔喔，好啊！！！」馬上感染出去，剎時掌聲如排山倒海而來，我不動聲色但賭下這一把全身冷汗；很多活動都會事先套好，但還是有各種狀況不在事先規劃，這時真的是靠默契互相支援，凱子在這幾梯的活動裡，經常一遇尷尬情況就馬上出手救援拱氣氛，應該跟身為籃球隊長年的訓練有關。

介紹值星官時，逸群在說著他的規定：
「……所以，你們只要遵守規則，我保證大家都開開心心，要不然……哼哼」
眉頭一皺，下眼瞼在抽慉，手掌向上，五指漸漸握拳帶著威脅的扭曲。


在校園逛的時候，分兩路走，我跟幾十個小朋友介紹著建築跟景色，雖然新大樓一直蓋，有些老學院還是很氣派；一路從圖書館向下走，說著文理大道的由來，走到大草皮介紹教堂，繞經文學院時介紹蓮霧…我突然看到那一堆浪費錢令許多人牙癢癢大石頭，決定編一點故事：
「你們看這一條路上兩邊都是大石頭，猜猜有幾顆？」
「哇～這麼長一條路耶，數不出來吧？」幾個小朋友正在認真一個個數。
「我跟你們說，當初學校決意花一百萬買這些石頭來擺，被學生跟學生會罵得要死，可是他們都不知道背後的故事。」
「什麼故事？」我還在想怎麼唬爛時，反而是隊輔在發問。
「你們看石頭上是不是很不自然地刻著幾種符號？你看，圓形跟這兩條直線排起來像什麼？」我勾著一個小男生的脖子。
「像…像…」
「像不像路標？」我勒了一下手臂。
「啊啊，像像像…」
「這是在說校園某個角落有寶藏…」

反正信口開河，不過表情保持很認真，有時候還要自打一下嘴巴增加可信度：
「你們看對面那一顆，應該跟這一顆上面有相同的符號。」
「沒有哇！！」好奇寶寶跑去對面求證。
「嗯嗯，那可能是我記錯，不是對面那一顆，我等等找到給你們看。」

達到輕鬆的目的比較重要吧，看到幾個比較大的小朋友將信將疑，一時覺得很有趣，得意忘形，竟然說剛剛的那個大教堂是變形金剛，半夜會爬起來出任務，結果得到一票唾棄的臉色…這個事件記取到的教訓是：
1. 絕不可唬爛小朋友
2. 唬爛小朋友絕不可被拆穿
3. 被拆穿絕不可承認

有一個下午是闖關遊戲，我負責的是「排球原人」，是因為還滿喜歡排球，想讓小朋友也一起玩；壞毛病岔題扯一句，我跟排球也有一段恩怨情仇，有機會再提；誰得獎不是重點，重點是觀察有沒有大家都玩得開心，尤其團體中表現內向的小女生，抓出來半哄半騙一起玩，看到本來沒有血色的小臉一個個紅潤，笑到講話都會喘，就很有成就感；然後趁著更換隊伍的空檔，躲在小小的旗子影子下面吃便當，烈日幫我保溫，風沙為我加菜。

其實，學生時代斷斷續續接觸活動的日子中，有一件最大的遺憾是，從來沒經歷過傳說中的「夢幻躲避球」，這是一個在我心中有至高無上境界的節目，在我後來由幾個耆老的口中拼拼湊湊起來，「夢幻躲避球」的玩法大概是這樣：


人數：一個主持人，一大堆玩家
場地：躲避球的場地，大小依人數決定
器材：哨子、大聲公
規則：這是最妙的，為什麼器材裡面沒有「躲避球」呢？因為根本沒有躲避球，一切都是主持人在說話，主持人要一路密集發話指示球員的動作與球的去向，所有人各憑想像表演一場球賽；奇怪勒，為啥大家要聽主持人擺佈呢，這就是功力的發揮啊，舉例如下：


「現在由蜀方隊長劉玄德開球，他傳了一記高球給對面的張翼德，啊，大家看到張翼德接到球之後，迅速扭腰拉弓，使出絕技『丈八蛇矛火焰球』，砸向魏方的大將呂奉先，眼看這一球去得又急又快，周圍帶起了一股飛沙走石，奉先身形一沉雙手運勁，他能不能接得到呢？能不能呢？啊啊，他接到了，呂奉先接下了這石破天驚的一球，眼都不眨，一回頭使出『鳳翼天翔狂風球』，瞄準劉玄德丟了過去，劉玄德來不及回神，眼見這一球是要置他於死了，怎麼辦怎麼辦？啊啊，那是誰？是關雲長！是關雲長！關雲長大手一撈，輕鬆接下了這一球，解除了劉玄德的危機，他高大的身形，如鐵塔一般不動如山，兩道又勁又冷的目光，掃向魏方內場的諸位大將，他的眼光在郭奉孝身上停留了下來，看來是要以他為目標，此時郭奉孝也拉開架式打算來個男子漢的對決，周遭的人都不敢掉以輕心，夏侯元讓靠了過去，打算在郭奉孝擋不住時補接一球，關雲長暴喝一聲，使出了『青龍偃月大刀球』，竟然是向著魏方隊長曹孟德殺了過去，兵不厭詐兵不厭詐啊！！這一球來勢洶洶氣吞山河，大將都不在周圍，曹孟德腳上帶傷行動不便，他能躲的過這一球嗎？好危險好危險，啊啊，曹孟德使了個『鐵拐凌波自逍遙』，一個瀟灑的轉身閃過了這一球，妙啊妙啊！！出界了出界了！！！…」


大概是這樣，跟這個一比，我覺得以前學過的活動通通遜掉，據說高手來帶絕無冷場，一玩半個小時人人都投入在其中，欲罷不能，那種妙才叫做莫名其妙，不可言喻的妙啊。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