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知道了補考科目與時間之後,跟另一個同學喬好,到時候交換科目代考,我想到要背一大堆那種地名鐵路跟產物就害怕,而且相聲說我們的地理都已經變歷史了,歷史都變成小說了,我不如直接看小說算了,於是說好他幫我考地理,我幫他考數學。
結果第二年這傢伙變成了我的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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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童軍團活動玩太過火,我在高一暑假收到補考通知,科目是地理。
補考當天遇到國小同學邱,據說是英研社暑假辦活動,我在新生報到當天看到她在會場幫忙,才知道她早我一年來讀這裡,啊,其實是我多念了國四班,晚了她一年入學。
邱是我國中三年暗戀的對象,就是那種典型小學裡名列前茅演講朗讀比賽得獎都有份老師面前一流男生面前潑辣恰北北功課運動都很好的資優女生。
我的愛情封印畢竟還沒解開,跟鐘意的女生相處困難,在她面前總是一副蹩腳樣,連搭同一班公車都找不到話講,還有一次因為懶得脫外套,竟然在公車上中暑軟腳,被她班上同學救了一把,搧風擦汗遞毛巾,遜到一個爆,不知道這種很鳥的事情後來有沒有被她嘲笑。
總之知道了補考科目與時間之後,跟另一個同學喬好,到時候交換科目代考,我想到要背一大堆那種地名鐵路跟產物就害怕,而且相聲說我們的地理都已經變歷史了,歷史都變成小說了,我不如直接看小說算了,於是說好他幫我考地理,我幫他考數學。
結果第二年這傢伙變成了我的學長…
新學年換了新校長導入新作風,首次改學號改制服改書包。
一說是制服太古老,男生鐵青鬆垮跟公車司機打扮差不多,女生平板直線條一比隔壁商專的婀娜窈窕就遜掉。
一說是這樣留級生不會因為同班級但學號開頭不同而有優越感,基本上可能只有我會感到非常窩囊。
不管如何,第二個高一剛開學,身心都很懶散,根本不想上課,也不會想跟其他留級生混在一起擺老裝熟教訓新生,說著去年去年又如何;社團學長姐問我為什麼執意退出,還舉了一大堆例子試圖說服,諸如你看老學長忠哥,雖然留了兩年,可是他除了對社團的建設之外,社團以外的社團也搞得很好,這我同意,故事湊一湊應該可以另外寫一篇「童軍團與小流氓」。
我離開是因為我覺得夠了,而不是找到更好的去處,我沒用專心唸書要對家裡有交代當作藉口退社,其實我也沒打算要唸書,那時候還不知道要幹嘛。
開學後第一天的第一堂上課,有個枯瘦老頭兒走進來,短袖中山裝,頭頂亮光光,鄉音很重,中氣十足,原來是導師,導師教理化,俗稱阿同伯。
阿同伯言教身教,表裡如一,在我們學校惡名昭彰的末年,一位受尊敬的老頭兒還是有他屌的地方;他上課的口頭禪我印象最深的是:
「這是怎麼回事?!!!究竟什麼道理?!!」
這並不是罵人上課看漫畫打瞌睡搞什麼鬼,而是教我們要探求事物發生的原因,也可以說是一種質疑這萬事萬物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的吶喊。
某次阿同伯提到煤炭這兩個字,我那時剛留級萬念俱灰,天天上課看漫畫,根本不想聽他講什麼,而且又是理化,是大家都討厭的科目;我對事物還沒有個人意見之前,都是跟著大家的喜惡而喜惡。
他在黑板寫下「煤炭」這兩個字,然後說:
「"煤"、"炭" 這兩個字,應該唸做"ㄊㄢ\"、"ㄇㄟ/" 」
見鬼,這老頭兒在講什麼?反了吧?全班一頭霧水…
他接著說:「山變成灰,是不是沒了?」又說:「木頭被火燒烤乾(甘),是不是變成ㄊㄢ\?」
唬爛的吧挖哈哈,笑醒好幾個趴在桌上睡的人
(後來在這裡有查到大春先生詳細的說明)
有一次他又在上課大喊:「滾!滾!快點滾!」
如果沒有聽到前段會以為他在罵人,哪一個白目上課太擺爛被抓到,實際上他剛剛提到的是理化中有關壓力的章節,情境為如果在野外不小心踩到流沙,陷很深了無法自拔,不要試圖用力抽腿會這樣更糟,應該就地躺下,迅速滾動,離開流沙範圍,據說這個原理是接觸面積變大,分配體重之後壓力會減輕,趁這短暫的黃金時刻速速逃生。
有一次他又問:「把一根燃燒中的火柴迅速插到一桶汽油裡面會怎樣?」
結論是火柴會熄掉,解釋原理是這樣,因為迅速插到汽油中,溫度沒那麼快達到燃點,理論上是不會怎麼樣,班上議論紛紛,探討這老師心裡想的都是些什麼。
這些例子實在滿恐怖,我不相信有人敢去試。
而且阿同伯上課沒有人敢睡,我想如果上課打瞌睡,半夢半醒發現自己身陷流沙不可自拔,然後眼前有人拿火柴要丟到汽油桶卻告訴你別害怕,嚇都把人嚇醒。
有一天阿同伯講到槓桿原理,說中國人的筷子可以做到進食的所有動作:「夾肉塊切豆腐扒白飯捲麵條插丸子剝蝦殼解蹄膀…」
「所以你們吃西餐帶一雙筷子得了。」
哈哈哈,有人吃西餐帶筷子的嗎?
「還可以不用湯匙喝湯你們曉不曉得??」
有沒搞錯?我自認筷子用得還不錯,什麼時候可以喝湯了?
「想知道吧?等你們考上大學我再告訴你們。」
好吧,阿同伯另類的激勵我們讀書也是一番苦心。
結果我們升二年級他就辦退休閃人了
………………
………………
………………
有時候想到這一件事情,我就思考阿同伯說真的還是假的。
我嘗試過幾種:用筷子「挾空心菜當吸管喝湯」、用筷子「夾油豆腐吸火鍋的湯再擠到嘴巴裡」、用筷子「夾蛋殼舀湯」…
我就想阿同伯你要是這一類答案就太沒創意了
將兩根筷子靠很近,利用水的毛細現象爬升上來,這是我能想到最屌的;可是答案到底是啥。
上次跟光頭還有阿肥碰面的時候,我問說十幾年過去了,不知道阿同伯還在不在,光頭回了我一句:「在啊,他一直都在。」
好吧,我想到阿同伯故阿同伯在,這樣也講得通。
然後我又提出另一個問題:
「哎,誰知道到底要怎樣用筷子喝湯啊?馬的困擾我十幾年。」
光頭說:「喔,那個喔,就吃西餐的時候啊,夾麵包沾湯吃啊.....」
想了十幾年竟然還是得到這麼沒創意的答案,真令我忍不住仰天狂嘯:
「這是怎麼回事?!!!究竟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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